巴黎從不缺追逐意式風潮的雪糕店,但這座城市自家的雪糕傳統,至今仍集中在聖路易島(Île Saint-Louis)上的一個地址:Berthillon雪糕之家(Maison Berthillon)。這家店由Raymond Berthillon於1954年創立,他最初是在岳父岳母經營的咖啡館樓下,售賣妻子家族傳承的食譜。七十多年過去,它依然是家族生意,依然在店內以小批量製作,每週依然休息兩天——這些堅持,換作其他同樣出名的生意,早就該被捨棄了。
自成一派的風格,而不只是一張口味清單
Berthillon所堅持的法式手工雪糕(glace artisanale),與意式雪糕(gelato)及美式冰淇淋的分野,主要在於脂肪含量與打入的空氣量。意式雪糕以較慢速度攪拌,打入的空氣較少(即「膨脹率」較低),因此口感更細膩綿密,供應溫度也略高;法式glace在濃郁程度上更接近美式冰淇淋,其奶油類口味傳統上以蛋黃卡士達為基底,而雪酪(sorbet)——Berthillon製作的雪酪與雪糕數量相當——則完全不含奶類或蛋,只用水果、糖與水調製,因此果味幾乎原汁原味地呈現出來。Raymond Berthillon當初最關鍵的做法,是以同等認真的態度對待菜單上的兩個部分:他妻子的家族自1930年代起已在島上經營一間旅館兼咖啡館,而他在1954年開始為此製作雪糕時,不斷嘗試各種水果來源與配方比例,直到雪酪本身也發展出足以獨當一面的名聲。
展示櫃裡實際有些什麼
口味清單會隨季節更替,全年大約在接近50種到70種之間浮動,因此單次到訪不可能嚐盡所有口味。真正值得特地安排行程去品嚐的,是那些在別處難以找到標準化版本的口味:栗子味(marron,Berthillon早期便已確立的招牌口味)、蜂蜜牛軋糖味(nougat au miel)、榛子味(noisette,使用整顆烤香的榛子而非榛子醬製作),以及雪酪類中的黑加侈味(cassis)和會隨當月時令水果變化、而非全年固定供應的季節水果雪酪。位於聖路易島路(rue Saint-Louis-en-l'Île)29至31號的主店專售外帶的雪糕筒及雪糕盒;相連的茶座(salon de thé)則可讓你坐下來,好好享用一份正式的雪糕聖代。兩者均於星期三至星期日營業,上午10時至晚上8時,星期一及星期二休息——這個每週休息兩天的做法,已維持了幾十年,並非2026年才出現的新規定,而是這個家族始終不曾動搖的原則。價格在巴黎雪糕中屬於偏高一檔,一個雪糕筒視球數而定,約在4至7歐元之間,反映的是小批量製作的成本,並非近期漲價所致。
這條隊,值不值得排?
Berthillon並不會把雪糕批發送貨到聖路易島周邊大部分在黑板上寫著「Berthillon」招牌的餐廳與咖啡館——不少店家其實只是以批發價買入後,再加價轉售,這做法合法也常見,但也意味著你在兩間店舖外隨便買一個雪糕筒,其實省不了跑一趟正店的工夫。真正的本店隨著下午時間推進,排隊會愈來愈長,尤其是週末與夏季;若選擇在上午10時開店前後或晚上6時後前往,等候時間會大幅縮短。從這裡步行片刻,即可到達同樣位於鄰近西堤島(Île de la Cité)上的巴黎聖母院與聖禮拜堂,因此很適合安排進一整天的觀光行程之中,當作順道一站——不過,也有不少人乾脆把它當成此行的唯一目的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