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姆斯特丹的夜生活聲名,遠比現時主導它的單身派對歷史悠久。這座城市最古老的紅燈巷弄,源自14世紀的港口區——水手、商人與碼頭工人就在奧德克教堂廣場(Oudekerksplein)附近飲酒、賭博,比「紅燈區」一詞出現還要早幾個世紀。至今仍在17世紀品酒館內斟倒的金酒(jenever),正是今日氈酒(gin)的直系祖先——它最初是以杜松子調味的藥酒,後來才成為荷蘭黃金時代的代表飲品。而你深夜用來小酌一杯的狹窄運河屋,窄得有因:阿姆斯特丹曾按建築物臨街立面的闊度徵稅,商人因而把房子建得又高又深,樓梯僅夠勉強容身。這是一份以「夜遊」為主軸的三日行程——但阿姆斯特丹夜生活背後,其實是一段長達四百年、關於貿易、稅制與包容的真實故事,遠早於夜生活本身。
第一日:紅燈區(De Wallen)與城中最古老的酒館
趁這個市中心(Centrum)社區入夜後變天前,先在下午四處逛逛。紅燈區(De Wallen)是阿姆斯特丹最古老的地段,得名於昔日環繞此地的中世紀運河城牆——它在奧德克教堂廣場一帶發展成港口區,酒館與貿易並存;令此地聲名遠播的櫥窗式性工作,正是在這裏率先被正式容忍、繼而受規管,比歐洲大部分地方展開這場爭論早得多。趁人群未至,先參觀「閣樓上的主」博物館(Museum Our Lord in the Attic,地址Oudezijds Voorburgwal 40)——這座17世紀運河屋的頂部三層,曾在官方信奉新教、公開天主教崇拜遭禁的年代,暗藏一座完整運作的天主教堂;成人門票約18歐元,原有樓梯極為陡峭,宜預留足足一小時參觀。晚飯可在新市場(Nieuwmarkt)一帶解決,然後在晚上10時前走一趟紅燈區本身——此時氣氛最濃、人潮亦最少喧鬧。為櫥窗或性工作者拍照屬違法行為,當局會真正罰款執法,相機請留在袋裏。
之後,就去找金酒吧。藏身小巷Pijlsteeg 31號的Wynand Fockink品酒館,自1679年屹立至今,是最原始意義上的「品酒館」——沒有座位,沒有酒吧椅,只有一張木枱,顧客站着喝酒,依傳統做法彎腰就着斟得滿滿的酒杯啜飲,雙手不先拿起酒杯。步行數分鐘可達的In 't Aepjen(Zeedijk 1號),坐落於全市僅餘兩座木造立面老屋之一,約建於1550年;昔日水手曾以從東印度帶回來的猿猴抵繳酒錢,這正是「猿猴之家」(In the Monkeys)這個店名的真正來源。兩間都是典型的阿姆斯特丹「棕色酒館」(brown café)——得名於牆壁經幾個世紀煙斗與香煙熏染而成的棕色——而非夜店,這正是第一晚的重點所在。
第二日:日探約丹區(Jordaan),夜訪萊頓廣場(Leidseplein)
上午可漫步約丹區(Jordaan)及運河帶(Grachtengordel)——這個17世紀運河環帶於2010年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遺產。此區房屋以狹窄深長聞名,直接源於昔日按運河臨街立面闊度(而非深度)徵收的物業稅——最富有的商人往往把臨街部分建得樸實無華,反而在後方大興土木,這亦解釋了為何今日許多立面會略向前傾:頂部的吊樑讓人可以把家具從外牆吊進屋內,因為室內樓梯從來都不夠闊。途經Café 't Smalle(Egelantiersgracht 12號)不妨停下——這間金酒蒸餾廠自18世紀80年代起已變身「棕色酒館」,其運河畔露台最宜午後小酌一杯,之後趁店舖關門前到諾德市集(Noordermarkt)逛逛。
晚上前往萊頓廣場(Leidseplein),那裏有阿姆斯特丹兩間最具歷史意義、且彼此相鄰的現場表演場地。Paradiso佔用一座19世紀教堂舊址,位於Weteringschans,自1968年開業為音樂場地以來,曾接待過滾石樂隊(The Rolling Stones)到電子音樂駐場表演等各式演出;隔壁的Melkweg則由一座舊牛奶廠改建而成,設有多個場館,同晚可涵蓋電子、嘻哈與獨立音樂。出發前請先查閱兩間場地各自的節目表——陣容每晚不同,熱門場次確實會售罄——演唱會開門時間普遍由晚上8時起,夜店場次則往往要晚上11時後才開始。
第三日:日遊德派普區(De Pijp),夜訪電子音樂俱樂部
白天可到艾伯特.卡伊普市集(Albert Cuypmarkt)逛逛——這個貫穿德派普區(De Pijp)的市集自1905年起每日營業,是荷蘭最大的街頭市集,記得找現場即焗的窩夫餅(stroopwafel),不要買包裝好的。若想俯瞰運河全景,可到A'DAM Lookout——其旋轉平台及盪鞦韆(成人票價約17.5歐元起)位於中央車站對岸、IJ河的另一邊,入夜後人流反而比日間少。
最後一晚,阿姆斯特丹的電子音樂場景主要集中在阿姆斯特丹西區的Radion,以及Centraal車站附近Overhoeks大樓內的Shelter——兩者均以深度、選曲人主導的陣容見稱,而非主流EDM;兩間場地均只接受網上預售時段門票,不設現場售票。若行程包括大麻旅遊,要知道當局多次提出、擱置又再提出禁止遊客於咖啡店購買大麻的計劃,自2023年起反覆拉鋸,截至2026年底仍未正式實施——阿姆斯特丹全市約165間持牌咖啡店,依然向持有有效護照、年滿18歲的遊客開放,但一律不供應酒精,且大多不收信用卡,記得預備現金。夜晚的最後一站,不妨到倫勃朗廣場(Rembrandtplein)附近營業至深夜的薯條店(frituur)——週末通常營業至凌晨1時後。
實用資訊
GVB 24小時公共交通票約10歐元,多日套票最高至96小時27.5歐元——有軌電車及夜間巴士網絡已充分覆蓋本行程提及的所有地區,基本上無需駕車。扣除住宿及夜店入場費,每人每日預算約60至90歐元,已包括博物館門票、酒吧消費及一兩頓坐下來吃的晚餐。春季及初秋氣候較溫和,博物館排隊亦比盛夏時段短,不過夜生活本身四季如一,全年皆旺。警方確實會對在紅燈區公開飲酒、街頭吸煙及為性工作者拍照者即場罰款——這些規定是真正會執行的,並非擺設,所以請以對待這座城市其他700年歷史角落同樣的尊重,看待這個社區的歷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