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鹿特丹人哪裡吃得到蘋果批,幾乎所有人都會指向同一個街角:Meent 88號。這座1952年落成的保險公司辦公大樓,如今以設計它的建築師之名,經營著一間大咖啡館。 杜多克 三十多年來一直供應配搭鮮奶油的熱蘋果批,當地人與旅遊指南都稱它為全市最有名的一片甜點——不是因為它是鹿特丹最精緻的甜品,而是因為在周遭一切都變了的時候,它始終沒變。
一種比荷蘭獨立還要古老的批
早在歐洲大部分地方還未確立這個概念之前,荷蘭廚師已經把蘋果批的食譜記錄下來。已知最早的荷蘭版本,出現在 Een notabel boecxken van cokeryen,這是一本1514年在布魯塞爾印行的食譜書——比大多數人現在聯想到的「美式」蘋果批食譜,還早了超過兩個世紀。這個時間線很重要,因為它解釋了為何appeltaart的味道與外觀跟美式蘋果批完全不同:它不是薄身雙層批皮,而是像蛋糕般高身的撻,通常厚達6至8厘米,批底用的是較接近曲奇麵糰、而非美式批皮的濃密微甜酥皮。餡料以肉桂為主,有時加少許肉豆蔲或荳蔻,再配以常用冧酒浸過的提子乾或黑莓乾——這組合直接呼應荷蘭東印度公司兩個世紀以來經阿姆斯特丹港口運送香料的歷史。格子狀的批面——以麵條編織而成,而非切割出氣孔——是大多數人最先留意到的細節,也是最難用現成批皮仿造出來的部分。
現在大多數人心中「正宗」的荷蘭款式——高身、鋪上格子批面、香料味濃——其實是阿姆斯特丹Noordermarkt的Winkel 43餅店在20世紀後期才確立的標準做法,其版本後來聲名大噪,成為其他咖啡館仿效的範本。鹿特丹杜多克的做法沿用同一外形,但靠的是始終如一,而非標新立異來建立口碑:這是鹿特丹家庭星期日下午會點的一片甜點,不是刻意打造來拍照的旅遊噱頭。
這座建築自有一番故事
杜多克的咖啡館,開在一座與飲食毫無關係的建築物的地面層。建築師Willem Marinus Dudok在Meent 88號、Westewagenstraat轉角處,為保險公司De Nederlanden van 1845設計了這座建築,工程大致在1951至1952年間進行,室內設計則由Herman Kossmann及Jaap Dijkman負責。這是鹿特丹戰後重建建築的其中一片——這座城市在1940年5月遭德軍轟炸夷為平地,像這樣的建築正是當年刻意推行的現代主義重建計劃的一部分,早在Markthal或方塊屋讓這份聲譽傳揚國際之前,已奠定了鹿特丹作為荷蘭最具建築實驗精神城市的地位。保險公司在1980年遷出,大樓一度用作政府辦公室,甚至還開過地毯店,直到1991年才重開為Grand Café Dudok——以建築師之名命名,並非源自什麼家族食譜。這座建築現為受保護的市級古蹟,這也是為何這間咖啡館看起來仍像屬於1952年、而非1991年:高聳的天花、碩大的窗戶,那種本為保險公司文員而建、卻同樣適合早午餐人群的空間尺度。
該點什麼
按老饕的吃法點餐:要熱的,配一份鮮奶油(slagroom),而不是從雪櫃拿出來的冷批。杜多克2024年的餐牌列出 熱食杜多克原味蘋果批,配搭雲呢拿雪糕及鮮奶油,售價9.25歐元;單點原味或素食版本則每份5.50歐元,另加鮮奶油需少量加點費。咖啡館自設的烘焙坊亦有售20厘米整個批帶走——同一配方亦在全國Albert Heijn超市以每個約14歐元包裝發售,足見這款批的名氣早已超出Meent 88號的範圍。(如同任何咖啡館的餐牌,這些價格僅為最後核實時的資料,並非一成不變——入座時請向店員查詢最新餐牌。)鹿特丹中央車站內亦設有規模較小的杜多克烘焙坊櫃檯,適合趕火車而無暇在咖啡館久坐的旅客。
除了這款批之外,杜多克亦提供全套大咖啡館服務——早餐、午餐及晚餐——餐牌上還有三文治、沙律,以及輪流供應的其他蛋糕(紅絲絨、紅蘿蔔核桃、檸檬蛋白餅、森林果實芝士餅)。但蘋果批始終是這間咖啡館在鹿特丹以外最為人所知的招牌菜,若你只在這座城市停留一天,也值得特意為它安排一站。
實用資訊
杜多克位於 Meent 88號,3011 JP鹿特丹,距離鹿特丹中央車站及Markthal市場皆只有數步之遙,很適合在同一個下午順道逛逛市場。咖啡館一般早上8至9時開始營業,一直營業至晚膳時段;不同資料來源列出的營業時間略有差異,出發前最好直接查閱咖啡館自家網頁核實,而非只信任單一第三方網站。座位分佈於地面層及露天茶座,週末很快便滿座,若避開星期六的午飯高峰時段前往,更容易找到座位。倘若實在無法親身前往Meent 88號,Albert Heijn超市版本亦是合理的替代——只要明白那是咖啡館出品的商業化版本,並非老饕們真正點的那份現做熱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