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David Carter還在梅菲爾(Mayfair)高級日式爐端燒餐廳Roka打理樓面工作,他卻決定把積蓄花在與壽司毫無關係的東西上:一台在德州買來、再運回倫敦的大型煙燻爐。他用這台煙燻爐,在Street Feast的Dalston Yard市集擺攤賣煙燻牛胸肉,在一眾爭奪同一班拿著啤酒的倫敦人的攤檔中,只是其中一個。十二年後,紹迪奇(Shoreditch)有了固定店址,還拿下一顆米芝蓮Bib Gourmand——這個攤檔如今已是Smokestak,而它對「倫敦燒烤」這回事的定義,貢獻之大,少有餐廳能及。

從市集攤檔到Sclater Street

Carter生於巴巴多斯,投身燒烤行業之前,已在餐飲管理崗位打滾多年——Roka是他開設Smokestak前的最後一份工作。這個攤檔在倫敦的市集與美食節圈子裏累積了多年的忠實捧場客,之後Carter才於2016年在紹迪奇的Sclater Street 35號開設固定餐廳——那是一間狹長、帶工業感的店面,鄰近Brick Lane,菜單依然以煙燻肉類為主打,沿用市集時期行之有效的那一套。米芝蓮在2018年把Smokestak納入Bib Gourmand名單——這個獎項頒予「以相宜價錢提供優質烹調」的餐廳——而這家餐廳自此一直保持這個殊榮,2025年1月更獲米芝蓮英國版選為「本月Bib」,特別讚揚其定價相對於出品質素與分量而言十分超值。

倫敦的燒烤十年

Smokestak並非倫敦燒烤風氣的開端——它是加入了一股早已成形的熱潮。這份功勞通常歸於Pitt Cue Co.:該店於2011年以一輛停泊在Hungerford Bridge橋底的餐車起家,由Tom Adams及Jamie Berger主理,二人其後於2012年在蘇豪區(Soho)開設固定餐廳。Pitt Cue普遍被視為掀起倫敦燒烤熱潮的始祖,把德州及美國南部的低溫慢煮技法——側置式煙燻爐、乾醃香料、動輒以小時計的烹調時間——帶進一個向來只把燒烤當作夏日後園活動(香腸加點火水)的城市。(據部分說法,Pitt Cue的創辦人其實並不完全領受這份功勞——在他們開店之前,燒烤文化早已在這城市的某些角落悄悄萌芽。)Pitt Cue在2019年結業,經營了八年,而這時Carter那由攤檔變身而成的餐廳,其壽命已超越了啟發它的那家店;其後Carter再夥拍主廚Chris Leach,共同創立走全羊全豬料理路線的意大利餐廳Manteca,再開設以希臘菜為靈感的Agora及Oma,兩店皆位於Borough Market。

真正值得點的菜式

Smokestak真正賴以成名的菜式,是牛胸肉漢堡包(brisket bun)——軟身餐包夾著撕碎、拌上醬汁的煙燻牛胸肉,早在Sclater Street開店之前,已在美食節圈子為餐廳打響名堂,至今依然是大多數評論最先提及的招牌菜。至於堂食,Smokestak亦提供整件煙燻牛胸肉供全枱分享,以窯乾英國橡木煙燻12至15小時——如此漫長的烹調時間,唯有一家開業逾十年、早被市場驗證過實力的餐廳,才有這份從容。除了牛胸肉,餐牌上還長期有厚切豬肋骨,配醃青瓜;以及香脆牛頰肉(視乎當日用料,有時是牛腱),佐以鯷魚蛋黃醬——這個配搭骨子裏更貼近英式酒吧小食的思路,多於德州會有的做法,而這或許正是形容Smokestak最誠實的方式:這是經倫敦廚房過濾後的德州技法,而非原封不動的移植。

實用資訊

Smokestak位於倫敦Sclater Street 35號(郵政編號E1 6LB),從紹迪奇高街(Shoreditch High Street)及Brick Lane步行數分鐘可達。米芝蓮現時把它列入「££」價位——該指南已取消Bib Gourmand餐廳的舊式定價上限,所以這個價位標籤是目前最可靠的參考,與OpenTable估算每人約26至40英鎊(未計飲品)的消費水平相符。餐廳一週大部分日子均有午市及晚市,星期日營業時間則較短。訂座需要電話聯絡,而非透過主流訂座平台——某程度上,這正是承襲自它當年擺市集攤檔的傳統:那時候,想吃到它的食物,唯一辦法就是親身到場排隊。

A plate of sliced, sauced barbecue meat with mac and cheese and cornbread
一碟典型美式燒烤拼盤——用以說明Smokestak賴以成名的煙燻、拌醬烹調風格,並非該餐廳的實景照片。攝影:Logan Jeffrey,相片來自Unsplash。